2026年4月14日,我在 R. Haze Hunter Alumni Center 完成了在 SUU 第一年的最后一场演出。明年还会继续吗?我不清楚。第一年的音乐经历已经让我受益颇多。当我演出结束后左手提着谱架,右手提着鼓踏板向停车场走的时候,我很自然地想起来了一年前在武汉的类似场景。只不过面前高耸的居民楼,被月光依旧照得暗红的山脉取代了。我身边的人,也从中国五湖四海的人,变成了来自全世界不同族裔的人。不过没有变的,是因音乐而交叉、再难以分割的羁绊。
之前和这场演出的小号手 Hyrum Baldemar 一同在南加州旅游的时候,他问我,我的信仰是什么。我说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我相信我与其他人的连接,即"羁绊"。听着挺中二的,但这对我来说的确是最重要的、我最坚信的。然而,与此同时,我最害怕的也是"没有羁绊"或者"失去羁绊"。
跨过太平洋、来到异国一个小镇求学的我,刚开始的时候处在一个"漂浮"的状态。当然是从心理上而言——我感到没有归属感,心中难以安定。当时最令人安心的事情居然是去一家老板是中国人的拉面馆点一份拉面吃。但是我知道,也许我可以尝试突破舒适圈,主动出击一下。所以我决定学习大贝斯,然后于2026年春面试加入学校的爵士大乐队。其实第一学期先学大贝斯、第二学期再参加面试进入乐队,也是为了能放缓节奏、减轻焦虑。事实上,学习大贝斯、加入爵士乐队是我还没来美国之前就有的一个愿望,或者说是目标。
最开始我并不知道有专门的大贝斯课。第一学期我就注册了 Jazz Ensemble 的课,但秋季学期是有大规模面试的。我当时刚来美国,手头既没有电贝司也没有大贝斯,所以没办法参加面试。我发邮件向爵士大乐队的老师 Trevor Davis 求助,希望让他帮我看一下系里是否有可用的琴。他提出帮我查看,同时向我引荐了一位音乐系中国教授:孙逊老师。这次引荐影响了我在 SUU 的整个音乐生涯!
之后我与孙逊老师见面,相谈甚欢。孙逊老师是一个伟大的音乐家,他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曾任华中师范大学音乐学院院长,后来在 SUU 担任音乐系终身教授。我觉得我们很有缘:都姓孙,而且都从武汉来。他在这一年中给我提供了数不清的帮助与支持,而第一次帮助,就是让我知道了学校里有大贝斯一对一课。
于是,我在2025年秋季学期师从 Will Walker 学习大贝斯,学习了《All of Me》、《Autumn Leaves》等入门爵士曲目。在冬假时,12月13日,我在 Cedar Music Store 以1200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属于自己的大贝斯。
经过一个学期的练习,握着属于自己的大贝斯,这次我有了足够的信心再次报名爵士大乐队。由于是春季学期,只进行单独的办公室面试。我练习了 Davis 提供的两个谱例,紧张忐忑地去了。尽管我为了更好地把握节奏,用 Musescore 把谱子重现了出来,也练习了许久,演奏的时候还是乱了。不过总体上我认为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当天下午,Davis 给我发来邮件说,我被录取了。当时特别开心,感觉之前的努力都是值得的。然而第二天,我又忐忑不安地第一次走进了乐队。